一、从软件产业的分类谈起

　　对于软件，最简单，也最常见的划分方法是将软件划分为系统软件、支撑软件和应用软件。其中，系统软件主要是指Windows和Linux等操作系统，它和硬件密切相关，直接控制计算机和外围设备；支撑软件处于系统软件之上，提供中间支持和运行环境，构成应用软件运行的“平台”，例如近年来异常火爆的中间件就是一种支撑软件；应用软件则是针对最终用户，实现某一特定功能的软件，例如我们最常用的Word、WPS等字处理软件和财务软件等。但这种基于应用层次的划分主要是一种面向用户端的分类方法，对于软件提供商来说，更普遍的是从软件开发过程的技术经济特点出发，将软件分为定制软件（customized software）和通用软件（packaged software, 也称为套装软件）。其中，定制软件是按照单个客户的个性化要求，以软件项目的方式为其提交个性化的解决方案。通用软件是以通用软件包的方式提交给不同的用户来使用。

　　二、软件史上的定制和通用

　　通用与定制之间的平衡是随着信息产业的逐渐成熟才凸显出来的问题。在信息产业的萌芽期，由于计算机应用非常有限，最初大部分的软件都是由用户自己来开发的。即使有一部分软件是由硬件厂商来开发的，也都是以定制化的方式来进行。软件产业发展初期两个最著名的项目，即1949－1962年间系统开发公司（SDC）为美国军方开发的耗资80亿美元的SAGE防空项目和1954-1964年间IBM公司为美国航空公司开发的耗资3000万美元的SABRE飞机预定系统，都是以定制化方式来开发的。

　　通用软件的开发是从1964年才开始起步的。美国ADR公司开发的流程图程序是最早的通用软件产品，它曾在数千台IBM计算机上使用。在业界真正有影响的通用软件开发是从IBM360系列成为业界的主导设计和通用平台才真正开始。比尔·盖茨推出的Basic语言和后来推出的DOS、Windows操作系统，成为软件业最富影响力的通用软件产品，也使比尔·盖茨坐上了世界亿万富翁排行榜的头把交椅。微软和比尔·盖茨的成功也使得通用软件开发成为全球软件产业最重要、最有诱惑力的商业模式。基于这一商业模式，成长了一批包括美国的微软、Adobe和中国的金山等大家耳熟能详的软件公司。据有关资料显示，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到90年代中期，通用软件市场是整个软件产业中增长最快的部分。

　　相对于软件史上早期流行的定制软件开发模式来说，通用软件最大的优势在于，它可以通过近乎零成本的复制来分摊最初投入的一次性开发成本，最终使原本昂贵的软件产品的价格降至众多用户可接受的程度，从而有效地提高市场份额和利润。正是这种低单位成本和低价格的通用软件的兴起和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发展，推动了计算机从贵族到平民化的进程，使普通家庭用户能享受到耗资数亿美元开发出来的复杂软件。但通用软件也存在自身的缺陷：为了能分摊最初的开发投入，通用软件必须面对足够大的市场空间，其功能设计也只能面向大规模用户普遍存在的共性需求。但对于不同用户来说，还存在着共性需求之外的个性化需求，而且这些个性化需求对于很多用户来说，恰恰是应用的关键所在。而通用软件对于解决这些个性化需求来说，则显得无能为力。在拓展用户群以分摊开发成本和满足用户个性化需求之间如何取得平衡，贯穿了通用软件开发模式诞生以来软件产业发展的全过程。

　　在所有软件应用领域内，以管理软件为核心的企业信息化相关的软件无疑是通用化和定制化冲突最严重的领域。在目前中国的信息化软件市场，一类软件厂商以原来的财务软件商为代表，处于通用化的极端，他们试图将一套管理软件或企业信息化解决方案像原来的财务软件那样适用于各种不同行业和规模的各类企业。但由于不同行业的企业商业模式和业务流程存在极大差异，采用近乎相同的信息化系统对于很多上马信息化的企业来说，无异于削足适履，实施效果自然可想而知。另一类企业以起家于系统集成的管理软件厂商为代表，处于定制化的极端。为满足不同企业的信息化需求，他们往往像最初做系统集成那样，为每个企业专门开发一套信息化系统。这种完全个性化的信息化系统开发，由于一切都要另起炉灶，所以开发成本很高，而且由于所开发的系统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检验，系统的功能设计和稳定性也都很难保证。如此种种问题的存在，严重地阻碍了中国企业信息化的进程。以此观之，可以说，如何在通用和定制之间寻找最佳平衡点，已成为事关管理软件厂商发展和整个中国信息化进程的大问题。经过多年来对中国软件产业的跟踪研究，笔者认为，要平衡定制化与通用化之间的矛盾，必须从分析软件开发过程的知识入手。对于一个完整的软件开发过程，涉及到两类知识：第一类知识我们可以称之为领域知识，是如何汲取用户需求来实现软件功能设计的知识；第二类知识我们可以称之为技术知识，是在软件功能设计的基础上，如何开发出一个缺陷少、功能稳定的软件的知识，这类知识是具有一定的普适性。因此，软件通用化与定制化之间的矛盾更多是由于软件企业领域知识积淀不够，难以在用户的共性需求和个性需求之间进行取得平衡造成的。

　　从这一分析出发，笔者认为，对于从事信息化相关软件开发的企业来说，集中于一个或少数几个行业积淀有关软件功能设计的领域知识，理清这个行业内企业信息化应用的特点，是在通用化与定制化之间取得平衡的捷径。

　　对于同一个行业内的企业，即使规模上存在较大差异，但在业务流程上有很多共同特征，其信息化系统也存在很多相似之处。例如，汽车行业中规模不同的企业，在企业信息系统的规模上虽然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但其主要模块，如财务管理、供应链管理等方面在本质上是一致的。管理软件厂商集中于某一行业领域发展，能够逐渐将这一行业内诸多企业共性的需求逐渐抽象成通用化的功能模块。由于这些功能模块在很多企业信息化系统中获得应用，会逐渐消除其中的缺陷（Bug），模块的功能设计和稳定性都会逐渐提高。而且，由于这些共同的功能模块能在多个企业信息化系统开发中运用，从而有效地分摊了一次性开发成本。在面对具体客户时，管理软件厂商在共性化的功能模块基础上进行必要的二次开发，以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这样，通过共性化功能模块和基于共性化模块之上的二次开发，将通用化和定制化之间取得了均衡，既有效降低了开发成本，又提高了信息系统的质量和用户的满意度。

　　四、垂直分工：软件通用化与定制化的未来

　　管理软件厂商应在软件通用化与定制化之间取得平衡，集中于一个或少数几个行业领域进行领域知识的积淀，是管理软件厂商在其中取得均衡的出路所在。对于其它软件厂商而言，如何集中于某一有优势的业务领域精耕细作，基于对该业务领域的深刻理解开发出通用模块，进而基于通用模块基础上进行个性化的二次开发，也是降低开发成本，提高客户满意度的出路所在。而且，随着软件企业逐渐集中于各自具有优势的业务领域，一个类似于硬件产业的垂直分工整合将会有可能出现，那时，整个软件产业的格局将会发生重大变化。

　　三、管理软件：一个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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